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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终端装进口袋(四):谁能进来,由电脑说了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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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篇:让编程智能体学会敲门 | 下一篇:排错手记 | English: The Computer Decides Who Gets In

一个能从公网连回自己电脑、还能往终端里敲字的东西,安全设计不能是事后补的。这一篇讲这个系统的信任模型,以及几条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。

先说结论:账号密码不是通往电脑的钥匙。即使有人拿到了你的账号,没有你的一台设备,他也进不来。

每台设备一把钥匙

系统里没有「用户的密钥」,只有「设备的密钥」。每台电脑、每部手机、每个浏览器会话,在第一次使用时各自生成一对密钥,私钥留在本地,手机上放进系统的安全存储,电脑上放在用户目录下一个权限收紧的文件里。私钥从不离开设备,也从不上传。

账号的作用是把这些设备归到一起。登录账号之后,控制面给设备签一张证书,上面写着:这把公钥属于这个账号,这是一台电脑还是一部手机,证书什么时候过期。证书是短期的,几天一换,设备自己续。

两台设备连接时,加密握手用的就是这两把设备密钥。握手完成后,双方交换证书,各自验证:是不是同一个账号签的,有没有过期,有没有被吊销。任何一项不过,连接直接断。

两道门

一台电脑接受一个连接之前,这个连接要过两道门。

第一道在中继上。 中继从控制面同步一份名单,只转发名单内、且属于同一账号的设备之间的连接。陌生节点在握手之前就被拒绝,连打洞的机会都没有。这道门挡的是扫描和骚扰。

第二道在电脑上。 电脑自己验证对方的证书。它不信任中继的判断,也不信任控制面的在线状态,它只认签名和撤销名单。这意味着即使中继被拿下、或者控制面出了错,电脑仍然只接受正确签名的设备。

两道门用的是同一套证书,但由两个互不信任的部件各自检查。这是整个系统的安全底座。

新设备要你点头

光有证书还不够。想一想这个场景:攻击者拿到了你的账号密码,用自己的手机登录。控制面会给他的手机签一张证书,因为从账号的角度看,这就是一台新设备。证书是合法的,两道门都过了。

所以电脑上还有第三道门:本机批准。一台从没见过的设备第一次连上来,电脑把它挂起,不开任何数据流,然后等。批准可以来自两个地方:一台已经被批准过的设备(通常是你手里的手机),或者在电脑上敲一条命令。批准之后,这台设备的指纹记在电脑本地的一份名单里,以后直接放行。

这道门把「账号被盗」和「电脑被进入」隔开了。盗号者能看到你有几台电脑,但每一台都在等一个他给不出的点头。

当然,这也多了一步操作。第一次装的时候,人就坐在电脑前,敲一条命令批准自己的手机,不算负担。后面的新设备,用旧手机批准,也顺手。有人嫌麻烦,可以把这道门关掉,但默认是开着的。

吊销和过期

手机丢了怎么办。在任何一台登录着的设备上,或者在网页后台,把那台手机移除。控制面把它的证书序列号放进撤销名单;中继和电脑定期拉这份名单,几分钟内这台手机就连不上任何东西了。已经建立的连接也会被电脑主动断开。

短期证书是第二层保险。即使撤销名单没有及时到达某台电脑,被吊销的设备也续不了证书,几天内自然失效。

把一台电脑从账号里移除,道理一样。电脑这边会收到一个明确的信号,忘掉自己的配对,之后需要重新登录才能回来。

电脑永远不共享的东西

文件浏览和上传是很方便的功能,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功能。所以电脑上有一份固定的黑名单,不管谁来、权限多大,这些东西都不会通过这个系统传出去:

  • SSH 密钥目录;
  • 各家云服务的凭据文件;
  • 以 .env 开头的环境变量文件;
  • 这个系统自己的密钥和配置。

另外,所有路径都在电脑这一侧解析和校验。手机传来的路径如果试图用 .. 或符号链接跳出允许的目录,电脑直接拒绝。这些检查都在电脑上,不依赖手机 App 是不是最新版、有没有被改过。

分享给别人,但只给一扇窗

有时候想让同事看一眼终端里的问题。系统允许把一个 tmux 窗口分享出去:生成一个链接,对方在浏览器里打开就能看,不需要账号。

对方拿到的是一张「客人」证书:只对这一个窗口有效,默认只能看不能敲,到期自动作废。电脑这边把客人当成一类单独的角色:不能列会话,不能看文件,不能开新窗口,不能转发端口。想让对方能敲字,分享的人要明确选这个选项。分享的人随时能结束,结束的瞬间对方的连接就断。

这里的原则和前面一样:限制是电脑强制的,不是界面上把按钮藏起来。客人的 App 哪怕被改了,电脑也只开那一扇窗。

几条总的原则

回头看,这一篇讲的东西可以归成三句话。

隐藏一个按钮不等于授权。所有规则都由电脑自己执行,手机和浏览器只是客户端。

密码换不来钥匙。钥匙是设备,设备要你亲手批准。

中间的东西越少越好。控制面只认证,中继只转发,谁都看不到内容。

下一篇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篇,讲那些连不上、收不到、敲不进去的问题,以及几次把自己坑了的经历。

全系列

  1. 为什么要在手机上接管电脑
  2. 三个部件的架构
  3. 让编程智能体学会敲门
  4. 谁能进来,由电脑说了算(本篇)
  5. 排错手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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